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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文学的最后阵地,可能是电影

图片:《黄金时代》

网络文学终将压倒传统文学吗?

蒋弄臣,一方水土养一方土匪

www.d88.com www.zqsanxian.cn 电影可能是传统文学的最后阵地。

在我十年前刚刚接触网络小说的时候,网络小说的地位是相当非主流的。尽管《鬼吹灯》《悟空传》《十宗罪》《诛仙》这些小说最初都是在网络连载起家,但最终还是要遵循传统文学的道路,通过出版物走向人民群众。

在野蛮生长的上半场,受限于题材和情节的尺度,许多网络小说甚至需要绕道台湾才能顺利出版。起点作家跳舞在知乎的一篇问答中回忆道:“在网文收费阅读制度还没有普及的时代,是台湾市场和台湾读者养活了第一代的网文作家”。

对待网文这样一个草莽出身的邻居,传统文学界的态度相当微妙,乐观者视其为“新文明的号角”,悲观者斥之为“语言的垃圾”。

在 2011 年光明日报一篇名为《网络文学,离茅盾文学奖有多远?》的文章中指出,我国传统的精英文学已经走了两千多年,而汉语网络文学的成长期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年。传统文学应当对网络文学“给予必要的关注和激励”。

然而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,对今天的网络文学来说,出版物和文学奖已是不成问题的问题,我们反而需要回过头来对传统文学报以“必要的关注和激励”。

网络文学是文艺界的新宠。

仅去年一年就有 50 名网络作家加入中国作协,九夜茴、流浪的蛤蟆、萧鼎、爱潜水的乌贼等人都在其中。去年作协重点扶持的作品名单里,在“中国梦”这个主题专项下面,以猫腻辰东为代表的网络文学有 6 部入围,而传统文学的长篇小说仅占三席。

网络文学来势汹汹,当初屡屡关上大门的茅盾文学奖也开辟了网络作家的特别单元。甚至今天的作家富豪榜都需要排两个座次。因为网络作家榜的唐家三少一年的版税已经有 1.3 亿,比传统作家榜前三位的杨红樱、大冰和郑渊洁三个人加起来还多。如果刨除掉童话作家和励志作家,传统小说作家就只剩下刘慈欣和玄色两个人,加起来也进不了网络作家榜的前十。

如今,网络小说的前线已经推进了影视剧行业。

当你打开视频平台的剧集列表,近期的《大江大河》《知否知否》《将夜》《如懿传》《双世宠妃》《香蜜沉沉烬如霜》清一色都是由网络小说改编而成。就连凭借《走向共和》《大明王朝》《人间正道是沧?!贩馍竦拇蟮佳菡爬枰惭≡窳送缧∷怠段涠ぁ纷魑碌某⑹?。

传统文学在电视剧行业的战线就只剩下推理这最后一座堡垒,如果秦明(法医秦明)、指纹(白夜追凶)、紫金陈(无证之罪)算传统作家的话。

幸好还有电影。

上一代中国导演秉持着从传统文学里寻找文本的习惯。张艺谋的《归来》和冯小刚的《芳华》改编自严歌苓的小说,陈凯歌的《妖猫传》来自日本作家梦枕貘,姜文的《邪不压正》改编自章北海的《侠隐》。

新一代的导演遵循着前辈的脚步。李?,B拍了苏童的《告诉他们,我乘白鹤去了》,李霄峰拍了绿妖的《少女哪吒》,刘雨霖拍了父亲刘震云的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娄烨的编剧梅峰转型导演的第一部作品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改编自老舍的同名小说。

自从曹保平把《太阳黑子》拍成《烈日灼心》,须一瓜的《夜色撩人》和《淡绿色的月亮》都在今年被搬上了大银幕。凭借两部《绣春刀》声名鹊起的青年导演路阳下一部作品选择了改编双雪涛的《刺杀小说家》,而双雪涛的另一部作品《平原上的摩西》则备受周韵的青睐有望改成电影。

电影或许成了传统文学的最后阵地。

二十年前,我们担心网络文学娱乐过度,二十年后,我们担心传统文学没有出路。

其实换个角度看,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的关系未必是此消彼长。

被王家卫看中的《繁花》最早是金宇澄在网络论坛上连载的小说,后来才在《收获》杂志上发表,以至于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算网络作家还是传统作家。归根结底,网络和出版只是连载形式的不同,正如金庸的小说也在报纸上日更,网络只是提供了一个新的工具,没有必要制造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。

文学历史上千年,电影历史一百年,网络小说的历史满打满算二十年出头,但条条大路通罗马,正如“介于网络作家和传统作家之间”的金宇澄所说的那样:

「在哪里出发不要紧,关键是留下来的东西能有多少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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